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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黑子的離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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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妹這是在找誰?”

金紋笛笑瞇瞇地問道,眼中卻是毫無笑意,目光如蛇,冰冷地掃過兩人。似乎在估量顧誠的中毒情況,還有些顧忌沒有靠得太近。

林欣不動聲色地繼續輸送著異能,顧誠靠在她肩上,溫熱的呼吸沈穩有力,讓她稍微安了些心。

“黑子呢?金老大怎麽沒帶著他?沒想到上次濟南一別,我們又在北京基地裏頭碰上了,這真是緣分啊!”林欣扯開話題道。

金紋笛聽著她那一聲金老大受用得很。想當初他也是抱著稱霸一方的心思北上的,費勁了心思搭上了林家,卻被林文兵當成了暗殺政敵的棋子控制了起來,對他動輒呼來喝去,讓金紋笛在手下面前失盡了顏面。

現在林文兵死了,林家的暗部,他這一個多月接觸下來可是熟悉得很,明面上的軍隊他接管不了,其餘的,可不都成了他金紋笛的囊中之物了嗎!?當老大的日子,又回來了!他心思鬥轉,不由得臉上笑容真了幾分。

“難得弟妹你還這麽記掛黑子,等他回來,你們再好好敘敘舊。顧誠這是怎麽了,弟妹你也真是的,他不舒服你也不早些說。”

林欣臉上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。她本就生得極為漂亮,而且是那種偏媚的長相,不笑的時候還好,一笑簡直迷人的要命。即使是此刻臉腫了半邊的狼狽樣子,被她那雙如水一般的眼眸掃到,對面的六人呼吸頓時為之一窒,喘氣都粗重了幾分。

“金老大真是關心,顧誠他是有點不舒服,可惜他太重了,我擡不動他,不如你來幫把手?”

金紋笛素來多疑。林欣這麽直白地坦誠顧誠現在身體狀況不好,他反而不敢直接上前朝他們動手了。上次在高速服務站上的短兵相接,他看得出來顧誠只出了一分力,就已經相當恐怖。萬一他此刻只是假裝,他們要是貿然上前的話,豈不是自尋死路?可是他又舍不得就這麽走掉。

顧誠的信息的確當初的確是他提供給林文兵的,既然人不能為他所用,他就想借了林文兵的手把這礙眼的東西給除掉。沒想到林文兵臨時還留了一手,因為密室的隔音效果太好,他在密室裏頭只看見了他們從顧誠身上掏出了些晶核,之後的一切都跟演電影似的,兩袋子晶核一前一後效果完全不一樣。他是想要知道晶核的秘密,沒有猜錯的話,顧誠身上還有。但是剛剛那一幕他可沒有忘記,也不知道林欣到底是耍了什麽花樣,三個大活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變成了喪屍!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要顧誠的命,而是晶核的秘密。

想到這裏,他放松地坐到他們對面,笑道,“弟妹,這麽說吧,我們明人不說暗話,顧誠手上的晶核,我都要了,你老實交出來,我就放你們走。”

“不然的話……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在他邊上站著的五個手下,“既然顧誠身體不好,弟妹這般人才跟了他也是委屈了,我這些手下個個彪壯,你要是不滿意,外頭還有,隨你挑到滿意。弟妹,你的意思呢?”

林欣感覺自己異能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,頂多再撐一分鐘。她知道自己此刻臉色應該慘白得厲害,金紋笛很快就會覺察到了不妥,只勉力答道,“可惜,你的人我一個都看不上。顧誠的命硬著呢,我一時半會兒還當不成寡婦。金老大你也想要晶核?你剛剛是沒看見林家人的下場?我倒是敢給你,可是,你敢吃嗎?”

她嘲諷地笑著,顧誠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指戳了戳她,林欣微側過臉,兩人目光相接之際,她讀懂了他眼中的篤定,便徹底放松下來,放任自己的虛弱。

“你!臭(婊)子,給臉不要臉!”

金紋笛勃然大怒,看著她氣力不支得倒在顧誠身上,心中那份懷疑更加篤定了幾分,暗悔自己是太過小心,竟然被她拖了這麽長的時間,冷聲朝手下做了個手勢,“把他們給我綁起來!等顧誠手裏的晶核到手了,她就是你們的了,隨便你們怎麽玩!”

跟著金紋笛的五人之前就跟顧誠交過手,心中相當忌憚顧誠那可怖的實力,一聽金老大這麽說,林欣美色又著實動人,色字頭上一把刀,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當下便壯著膽子朝林欣和顧誠接近。

眼看著那幾人的手就要碰到林欣,金紋笛得意得笑著,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,誰也沒看見顧誠是怎麽動作的。明明前一秒鐘他還虛弱無力地靠在他女人身上,下一秒五人眼前閃過一片血霧,喉間陣陣熱流湧出,彼此都不敢相信地顫抖著雙手捂住自己被割裂的喉管,絕然倒地,手腳還在不停地抽動,卻是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了。

金文怡驚詫地從沙發上跳起,環顧四周,卻壓根找不到顧誠在哪裏。他嚇得雙腿一軟,褲腳邊一片騷黃液體。驚變之中,暗門中忽然又走出一人,看到眼前客廳裏頭的這一幕,呆住了,“老大,這是怎麽了,嫂子怎麽在這裏?你對她做了什麽?!”

他沖過去扶起沙發上軟倒的人,林欣仰起的臉半邊高腫著,臉頰上還留著一個掌印,明顯是男人打的。

“嫂子你沒事吧?我顧哥呢?”

金紋笛找了又找還是沒有發現顧誠的蹤跡,心中一較量,猜到他的確是中了林文兵的暗算,剛剛那雷霆一擊估計已經費盡了他的力氣,此刻才會扔下他女人不管,不然以他的狠辣脾氣,怎麽會徒留下自己沒有動手處理?他陰冷的眼神掃過對面的兩人,右手不由得往自己腰側的袖珍手槍摸去。

“黑子,我可沒對弟妹怎麽樣,倒是顧誠,殺了雷子他們幾個人,你當他是兄弟,他可沒當你是兄弟!在你眼裏,到底是顧誠是你老大,還是我是你老大?”

黑子回過頭來,眼裏閃過一絲掙紮,諾諾道,“老大,你明知道我一直都只認你一個人做我老大,可是顧哥他我也不能不顧啊!雷子他們一定是做了什麽對不起顧哥的事情,不然顧哥不會這麽下死手的。嫂子我先帶走了。”

他正要背起林欣,卻被金紋笛手裏的槍頓住了動作。

“老大,你這是什麽意思?”黑子眼裏一陣受傷,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
“放下她,這裏沒你什麽事了。你要是不識相,就別怪我不念舊情!我手裏的槍,可沒長眼睛。”金紋笛歪了歪下巴,示意他走開,冷硬的臉上滿是殺意。

“老大,我做不到!顧哥待我不薄,我不能看著你對他女人下手。老大,對不起!”黑子認真地朝金紋笛執意道,抱起林欣就要往外走。

身後傳來金紋笛呵斥的聲音,他沒有遲疑,腳步不停,忽然一聲槍響,他反應慢了半拍地往下一看,胸口處冒出一個血洞,紅色的液體正汩汩往外湧著。眼裏有熱淚流下,他轉身看了一眼金紋笛,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,繼續往外走。

又是兩聲槍響,幸好,他一直護著林欣的腦袋,那兩槍,並沒落在她身上。金紋笛見連槍都攔不住他,眼看著黑子就要把人帶走了,他著急地往前一搶,還沒抓到黑子的一片衣角,眼前忽然一花,顧誠黑著臉出現在他眼前,唇色發青。

他先是本能地往後一縮,註意到他的異常反應很快地舉槍向他射擊,可惜他的動作還是不夠快,手剛碰到扳機,腹部便是一陣劇痛。他低頭一看,一把泛著雪光的短匕首橫切過他的啤酒肚,整個肚子跟炸開的皮球一般,速度地癟了下去。

“顧……誠……”他死不瞑目地往後倒下,餘光中看見顧誠也軟倒在了他身前,金紋笛不甘心地伸手去摸不遠處的手槍,可惜,就差那麽一點點,他真的好不甘心!

“顧哥,你沒事……”黑子拼著最後的力氣把林欣放到顧誠身邊,自己則靠著墻,捂著自己身上最嚴重的那處槍傷慘淡笑道,“我到底還是沒對不起你,嫂子……我交還給你了……”

“金老大最後還是死在你手裏了……真好,我也活不了了……”他憨厚地朝顧誠笑了笑,“我一開始就知道,你們兩個……總會要死一個的……我真朝你下不了手。”

顧誠此刻已經是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,剛剛如果不是他沒有力氣阻止,黑子也不會因為保護林欣而被金紋笛給殺了。他欠黑子太多,這輩子,也註定還不上了。

“謝謝了,兄弟。”他在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,調動最後一絲力氣,從空間中挪出幾顆晶核,好讓林欣恢覆些精力。

林欣吞下晶核後,力氣終於恢覆了大半。她攙扶著顧誠往自家走去,來時的高跟鞋已經被她不知道甩到哪裏去了,光腳走在小石子鋪就的路上,腳底被紮得生疼,她忍住了沒吭聲,脫力昏倒了的顧誠往下滑了滑,她連忙托住,往上抖了抖,好讓他趴得更舒服一些。

夜幕深沈,冷冽的秋風將她散落的黑發吹得乍起,肩膀上擔負著的是愛情和信任的重量。被拋在身後的,是那被吞沒在火焰中的腐朽世家門第。林欣聽著夾雜在風聲中,房梁被烈焰煎烤著爆裂開來的聲音,這個驚心動魄的夜晚,值得這般最華麗的收場。

回到別墅,一進門,林欣和顧誠狼狽的樣子就把還在一樓聊天的兩家人給嚇了一跳。眾人幫忙擡人的擡人,遞水的遞水,臉上俱是掩不住的驚訝和擔憂。

也難怪他們如此驚慌失措。從末世以來,這大概是他們見過的,顧誠最軟弱無力的一刻。林欣之前也只是憑了一股子韌勁一直堅持到現在,此刻她實在沒有精力再去安慰他們,只簡單說明了一下林家的鴻門宴,顧誠只是中了麻醉劑,過了藥效就沒事了。

兩家也看出來她的精疲力盡,幫著她把顧誠擡到三樓床上就走了。林欣也不管兩人身上的衣服有多臟,輕輕吻了一下顧誠緊緊抿著的唇,低頭挨著他的肩膀,很快就睡著了。

這一夜,對很多人來說,卻都是一個不眠之夜。

劉家孫家兩家的老人擔憂得一夜沒睡,對門那家火光映天,生生將黑夜渲染成了白日。眾人都心知肚明這把火是誰放的,這個晚上並不像林欣描述的那般輕描淡寫,其中的驚險和驚心動魄,眾人已經無法想象。甫入北京,他們就知道林、劉、王、朱、元等幾家都是基地裏頭的巨頭,林欣放的這一把火,也不知道,會觸動到哪一家的神經。等明天天一亮,也不知道北京基地裏頭,會掀起多大的風浪。

林家覆滅的消息,隨著那一把沖天的大火,迅速地在北京基地裏頭傳開。沒有人費心來救火,因為等救援趕到的時候,林家的宅子已經燒到只剩一個空架子了,顯然,不可能還有人存活。大火滅後,林家宅子裏頭的人都已經燒成了焦炭,跟林家交好的王家最後也只是在法醫的幫助下,勉強辨認了幾具屍體替林家幾人收了屍,總算全了一份故人的情誼。而林家在北京的勢力,天還沒亮,就被幾家瓜分殆盡,北京基地又恢覆了以往的安寧平和。

至少,表面上是這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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